男飛蛾/李佩穎飾

男飛蛾,一隻千百年來無愛無慾的飛蛾精,
飛蛾洞中,他如何面對自己對宿敵楊懷玉突如其來的情愫?

剛接到這個男飛蛾這個角色,內心是非常興奮的。長期以來因為長著一張「好人臉」之故,我通常都在戲臺上都扮演「溫良恭儉讓」的「好好小生」角色,這次終於讓我有機會嘗試這個陰森、兇狠、狂妄、悲情的(幻想中)飛蛾妖怪,拓展我的戲路啦!哈哈哈!再加上這個與小劇場導演裕惠、以及新的製作團隊一同共創演出的新嘗試,也令人十分期待。當然,這也是一個艱鉅的挑戰──「一場愛恨交織的夢」,我想,也許可以以此形容我與男飛蛾的「交心」過程吧。

首先迎面而來的關卡不是別的,就是基本功、身段的障礙。服裝設計建國放棄傳統以披風表現「翅膀」的概念,為男飛蛾設計了一套別出心裁的百褶褲裙裝,在表演設計上以腿功、跳躍等等動作帶起飛舞的裙擺,展現飛蛾精飄忽的肢體形象。這個對二十幾歲才開始拉筋踢腿、基本功尚未紮實的我,老實說是有一定難度的。即使做出了動作的表面樣子,卻尚離理想中的速度感和戲感甚遠,經常讓身段指導仁傑焦急地跳腳。沒辦法,只能繼續埋頭苦練!此外,男飛蛾的表演需要駭人的表情動作和誇張的情緒反應,因此除了「小生」形象外,也加入了「花臉」行當的表演元素,習慣了小生肢體的我做起來常常被嘲笑很「娘」;再搭配上我那張「萬年好人臉」,做出兇狠的表情往往產生莫名的喜感,常常讓導演裕惠啼笑皆非。唉,還是得硬著頭皮克服它。也是一句話,練!

身上的東西需要克服,角色形象、情緒的掌握是更大的挑戰。男飛蛾是一個特殊的角色,在不小心吞食了不顧禮教未婚懷孕的少女後,走火入魔身心俱亂,竟然日男夜女、陰陽幻化。夜間的女飛蛾對武士楊懷玉產生情慾,對他百般誘惑。而男飛蛾則被困在陰陽寶鏡之中,無力介入,只能冷眼旁觀。

因而,男飛蛾很多時間是獨自一人在寶鏡之中作戲,並且必須處理他與女飛蛾和楊懷玉之間複雜的三角關係:男女飛蛾的關係是什麼?是一體的兩面?是兩股相互競爭的力量?女飛蛾是飛蛾精壓抑、難以言說的慾望?抑或是,女飛蛾是飛蛾精一場失控的夢?而,男飛蛾對楊懷玉呢?是愛、是恨?一隻千百年來無愛無慾的飛蛾精,要如何面對這強大、不可名狀的情感?他能夠、將會做出何種抉擇?

這些牽一髮動全身的問號,在男飛蛾身上充滿了各種可能的排列組合。但是要如何統整在一個合理的邏輯之下,然後轉化成具體且有效的表演呢?習慣用頭腦想的我,把戲越想越複雜、越想越抽象、越想越難。但是導演提醒我:不是不用想,但是必須要清楚、簡單地表現出來。是啊!這才是表演啊!(但是,還是好難啊,呵呵~)我反省到自己長久以來的表演參雜了許多不必要的肢體動作、不必要的情緒,不夠「精準」。而這又與自己本身的性格有相關,譬如說因為個性比較輕浮,而使得角色缺少穩重與份量;因為欠缺自信,而在舞台上呈現浮動、不明確的肢體,以及拋不出的情緒。深深體認到:「表演」真是一個需要克服種種心魔、逼自己面對自己的殘忍活動。總之,我還持續與男飛蛾神秘難解的心理活動交戰中。

現在的我對男飛蛾這個角色真是又愛又恨。愛是因為充滿了心血與期待,恨是對自己「恨鐵不成鋼」,怕自己未能好好地表現這個角色的豐富情感。演出前的兩個禮拜,我為男飛蛾的角色詮釋下了一個標題:「一場愛恨交織的夢」,大概算是我這一兩個月來排戲的心路歷程吧。念及此,不由得想到我們這些或在念書、或在工作的團員們,長久以來「不務正業」、全心全力地投入歌仔戲的學習與演出,何嘗不也是在一場愛恨交織的夢中堅持、奮鬥呢?衷心地期盼即將到來的演出,能夠讓我們「圓夢」,讓我把一個動人、可愛的男飛蛾呈現在大家面前,讓台灣春風把一場精彩的《飛蛾洞》帶給同樣愛護歌仔戲的觀眾們!我會加油的,謝謝大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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臺灣春風歌劇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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