寫在「八郎探母」之前—談談歌仔戲古路戲中的楊家將故事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撰文 許美惠(「八郎探母」製作人) 

 臺灣春風歌劇團2008年的「向古路戲致敬」系列,六月推出的是楊家將故事之「八郎探母 」。由於楊家將演義是我們大家耳熟能詳的故事,自然不同的戲劇 、小說、戲曲會各自有不同的詮釋法,那麼歌仔戲的「楊家將 」古路戲情節走向如何呢?由於「八郎探母」正是改編自歌仔戲古路戲 的劇碼,為了更瞭解它的背景,我們特地向數位資深的前輩請益 ,試著還原當年以連本戲演出時所搬演的重點,邀請新觀眾一同分享 、老觀眾共同回味!

楊家將的演義故事,要從令公楊繼業與令婆佘賽花開始算第一代 ,歌仔戲演故事,常喜歡賦予英雄神話的色彩,曾有一說是通常捨不得 英雄人物悲壯的下場,所以就會歸因於「天命」,把人人敬仰的英雄 「神格化」,彷彿也是讓自己比較能夠接受這樣殘酷的結局 ;楊家將的故事當然也因此帶上了些神話色彩,由於楊令公跟楊令婆結 識定情在七星廟,所以七星轉世為楊家七子,「何時要歸天都是定好的 」。楊八郎在古路戲中是楊八妹的夫婿,也有另一說是楊令公的義子 ,合稱「七郎八虎」。


一、七子八虎血戰金沙灘

 當時遼國野心勃勃,年年侵犯中原,邀約大宋皇帝金沙灘議和 ,令公憂心有詐,便請命讓大郎扮為皇帝的模樣代為赴約 。素與楊家有舊隙的潘洪(潘仁美)上薦楊家七子八虎同行保駕 ,令公遂至太祖廟抽籤詩,詩曰:「七子救駕六子成。 」楊令公一生盡忠,心想:為國犧牲一子也是義不容辭 !因此七郎八虎便同赴金沙灘。

實則潘仁美與遼邦早有勾結,要除掉心腹大患楊家將。
因此大遼早早在金沙灘埋下地雷火砲,大郎喝下毒酒後大戰開始 ;這一仗真的是血流成河、屍骨如山,大郎飲毒酒身亡、二郎中短劍 、三郎亂馬踏死、四郎八郎失蹤(流落遼邦)、五郎上五台山出家 、六郎七郎撤退與令公會合,與殘將共同被困兩狼山 。這一段在各戲曲的「數郎」唱段中經常可見,相當悲壯。

二、七郎歸天

被困兩狼山的令公要六郎七郎趕赴雁門關向潘仁美求援 ,二人到城下不放心,七郎要六郎先回兩狼山接應令公 、自己進城求援。然而潘洪因幼子當年在擂臺上死於七郎之手 ,對楊七郎恨之入骨,四個城門都推說有敵兵而不肯開啟 ,要楊七郎戰得筋疲力盡,才放他進入,並好言相勸、以酒致歉 ,七郎少年氣盛、也不設防,遂飲下了潘洪為他準備的毒酒 。這一來一往才擒得住善戰勇猛的七郎,為報私怨,潘洪將七郎綁在雁 門關上,準備以箭活活射死。
但根據七星轉世的傳說,楊七郎乃是雷神,雙眼眼神掃到之處便可擋箭 ,潘洪怎射都射他不死;潘洪大怒,設計套問出原委後 ,遂以黑布遮他雙眼,足足向楊七郎射了一百零八箭 ,楊七郎在雁門關歸天,屍首就高掛雁門關上。

三、楊令公磕死李陵碑

 當六郎回轉兩狼山,其時七郎已經托夢告訴令公他已死 ;楊令公想起籤詩所示:「七子救駕六子成」,才恍然醒悟原是此意 ,悲痛不已,再環顧左右殘兵老將,自責難當,他看著六郎延昭 ,命他無論如何要突圍闖回京師,楊家才有希望。楊延昭在令公的堅持 之下離去,楊令公為使楊延昭無後顧之憂,便磕死在李陵碑。

四、六郎延昭告御狀

由於潘仁美誣陷楊家將全家叛國降遼,因此一瞬間楊延昭成了通緝犯 。歌仔戲的演出中楊延昭由呼延贊相救掩護,闖過雁門關準備回京師 。當他經過雁雁門關時,親眼見到被射了一百零八箭的楊七郎屍首高高吊起,此時的悲憤的心情可想而知。
因為已經成為通緝犯,所以六郎回到京師,為逃避追殺才不小心躲到柴 郡主的房中、後來成就一段良緣。楊延昭後來由柴榮、八賢王 、跟呼延贊三王同保上金殿告御狀,佘太君也在此時來到金殿之上 「申請」一個告御狀的機會。由於楊家將功高震主、握有兵權 ,還自請命假扮皇帝議和,宋皇自然疑心病重,懷疑「全部沒回來 」的楊家將會不會是投了遼邦,楊六郎回來要謀「裡應外合」 ,因此竟當殿要斬殺楊延昭。佘太君在金殿上力抗、力爭 ,以天波府多年的功勳來要求皇帝允許無論如何給一個說明的機會 ,楊延昭終得告御狀,一一道出楊家眾兒郎死傷的經歷 ,請求還楊家公道。

無奈皇帝仍舊半信半疑,秉持著寧可錯殺的精神,要將楊延昭禁入天牢 ,震怒的佘太君以天波府三百餘口的性命作擔保,才勉強保得楊延昭幽 禁於天波府的權力。

至此,楊家蒙冤未雪。 

五、六郎掛帥

事情經過十數年,大遼又向大宋下戰表。滿朝無人可領兵掛帥 ,皇帝問潘洪意見,潘洪只好上奏,讓楊延昭「將功補罪」 (戴罪立功)。皇帝此時終於知道自己是冤枉了楊家了 ,無奈口頭上不能認錯,只好下旨調楊延昭掛帥、以期將功補罪 ,但卻被楊家推辭了。
皇帝無奈,只得親至天波府,向佘太君求情,希望楊六郎可以領兵掛帥 。佘太君滿懷悲憤,但為顧全大局,最終仍是答應;但此番楊家乃是 「戴罪出征」,他要求楊延昭掛帥之外,她楊令婆要親為監軍隨軍前往 ,她要楊家贏得轟轟烈烈,她要楊家風風光光地回來。

六、八郎探母

那就是這次八郎探母中的這場戰役了。佘太君背負著深沈的使命出發 ,這個失去丈夫與眾位兒子的母親,必須要最堅強。而當八郎回營通報 令公骨骸消息,但卻又得知四、八郎遼邦招親,所帶來的喜悲與憤怒 、親情的衝擊有多大。
「咫尺天涯、親仇難斷;雁門關前、八郎兩難」。八郎的兩難 ,實也成為扭轉此戰結局的關鍵;曾有許多人說佘太君狠心 ,為求勝利不擇手段,但其實背後有多少不為人知、忍著痛 、咬著牙的心路歷程。骨肉親情切不斷,究竟結局如何 ,在這裡就先賣個關子,請大家屆時記得來看戲喔!


 

 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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