撰文:許美惠

        春風2009年折子戲演出計畫之一,正是「烏龍院」。很多不是傳統戲曲迷的觀眾乍聽「烏龍院」,都會一臉疑惑地說:「是敖幼祥的漫畫喔?」心裡可能暗暗疑惑我們竟對這些Q版和尚們的烏龍事件產生興趣,還要把它拿來改編成訓練計畫?(難道春風為了追逐佛教戲潮流,也要小生剃光頭?)

         咳咳,不是這樣的,「烏龍院」在戲曲界是齣著名的經典戲,劇情藍本脫胎自水滸傳,主要是從「及時雨」宋江因著俠義之心,搭救賣身葬父的閻惜嬌,惜嬌之母硬要把兩人送做堆,於是宋江蓋了個「烏龍院」金屋藏嬌這個緣由說起。但這老夫少妻肯定是會出問題,宋江公衙、江湖事業兩繁忙,他哪有空陪這十七八歲小姑娘談情說愛?閻惜嬌如花妙齡,又怎麼耐得住深閨寂寞?也合該是宋江引狼入室,帶了公衙的徒兒張文遠來到烏龍院,這閻張二人一見面,可不就是天雷勾動地火了嗎?本來依宋江性子,對於自己會戴綠帽也不太意外,但是竟然挑上自己的徒弟,他這張老臉往哪擱?偏生被寵得無法無天的閻惜嬌竟然又犯了個大差錯……終於逼得一再退忍的宋江怒氣勃升,動手殺人!
        依著以上劇情,京劇的「全本烏龍院」就發展出了「劉唐」、「借茶」、「前誘」、「後誘」、「殺惜」、「放江」、「活捉」等齣。當然,有些情節橋段是水滸書中原有,有些則是戲曲搬演過程中講求戲劇性而增加的,像是最讓人摩拳企盼的驚悚橋段—「活捉」,有意思的是,閻惜嬌回來捉的不是一劍刺死他的宋江,卻是那「應該無辜」的張文遠。 

   
        本次演出礙於篇幅,烏龍院需要剪裁成一小時,我們選擇了以戲劇張力十足的「殺惜」與「活捉」為梗幹來編寫。這可讓人傷透了腦筋!一提到京劇的殺惜、活捉,大家即刻聯想到的是「功」,不論旦角的踩蹻、蹻功圓場,或者是活捉時的翻滾撲跌,正是此戲最具看頭之處,老觀眾進場就是要看演員秀「老生」「潑辣旦」「小花臉」各行當精彩的功底。在行當坐科分明的京劇裡,這是一個觀賞的切入點,但在重視劇情節奏與張力的歌仔戲中,我們又該如何表現呢?在這裡我不能說得太多,免得影響了觀眾們進場觀演時的預設立場;但我所本的初衷是,以我(一個現代觀眾)的觀演經驗出發,有些東西我們無法感受,有些東西我們認為比較合乎我們的情感經驗,就從這樣的方向去著手鋪排。

        就像我明白張文遠用小花臉的行當是為了表現功底,但我不能理解他的形象是閻惜嬌「深愛、要來勾去陰間作夫妻」的,即便同樣的特質,張三郎他輕浮、不正經、油嘴滑舌,
但我希望他是個惹人憐愛的「小白臉」,而不是以滑稽誇張的丑行來表現。宋江的正面形象比較一致,只是通常以老生形象出現,但我想他既通江湖,應會在設定的「文」老生之外,另加入一些豪俠的氣息。那麼閻惜嬌呢?傳統歌仔戲將閻惜嬌設定為「苦旦」,是個受害者,被張文遠強行佔有、又遭宋江誤會死於非命。這也太慘了吧!但或許那個時代背景下,歌仔戲認為「私通的壞女人」是會被撻伐的,又或者認為,閻惜嬌沒有「壞得理直氣壯」的好理由,才給了他這樣一個翻盤的形象?但真相是不是更有可能接近,那就只是個愛嬌拿翹、任性妄為(還有點白目)的「人性表現」?既然他活捉的對象是張三郎,那她有沒有可能只是「很想脫離恩情的枷鎖,好好去愛張文遠」?然後因著他們心思的盤根錯節,結果搞了個什麼樣的烏龍?嗯,先就此打住吧,靜待各位看官進劇場與我們一同品評一番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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臺灣春風歌劇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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