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臺下人語

劇名:《八郎探母》
團體:臺灣春風歌劇團
時間:2009/08/01  19:30 PM
地點:臺北中和八二三紀念公園
前場:楊延順-李佩穎 明鏡公主-邱妤萱 佘太君-馬小馬 蕭太后-劉映秀
   楊延輝-曾郁珺 鐵鏡公主-林君怡 楊延昭-張元真 柴郡主-蔡瑋玲等
製作:編劇-許美惠 戲劇、唱念指導-呂雪鳳 身段指導-李光玉 武戲導演-趙振華
   音樂設計-張桂菁

劇本
選擇,太為難
  〈序曲 祭〉、〈第一場 壽宴〉、〈第二場 密議〉、〈第三場 盜令〉、〈第四場 出關〉、〈第五場 回營〉、〈第六場 探母〉、〈第七場 擒公主〉、〈第八場 斬四郎〉、〈第九場 雁門關〉。
  《八郎探母》的演出,京劇有《八郎探母》(又名《雁門關》),為梅巧玲和王瑤卿代表作,其他劇種如川劇、滇劇、湘劇、漢劇、柳子戲、秦腔、徽劇、晉劇、河北梆子、豫劇亦有此劇;臺灣地區,以歌仔戲搬演有2002-03年民權歌劇團的演出資料。今見《八》中國京劇戲考劇本的情節,和京劇《四郎探母》大致相同:佘太君督軍戰地,楊延順獲悉,公主盜令,夜回宋營,家人話別;臺灣春風歌劇團版,(俟來日得觀賞民權演出),直至第六場以前,其實與上述京劇《四/八郎探母》相類,不同點是:加強「選擇」此一戲劇動作的動機、過程和結果。
  楊八郎探母動機,由純粹見母一面改為搶救父帥骨骸,出走遼國行動在親情上顯得更為必要;盜令從對公主明說換成偷取,鋪延夫妻間真實-謊言的情感戲;探母之舉,引來佘太君和蕭太后雙雙對峙的結果,同時照見八郎置身其中的煎熬,使得〈第九場 雁門關〉因而有了情節、情感雙高潮。
  第九場為重點場次,呈現佘太君(保家衛宋)、蕭太后(維護遼國)、楊延順(保全兩方人馬)三方不同的選擇,好看在於交集過程中的拉鋸戰,端視哪一方要堅持、哪一方願妥協或折衷;太君和太后的選擇很明確、不容折扣,只見二人唇槍舌戰、你來我往的對峙,一時之間,家國恩怨情仇儼然化成「兩個女人的戰爭」。相較於「兩個老太太」的清楚表態,楊八郎不是無可選擇,而是痛在不能──不能捨棄公主或楊四郎、眾孩兒任何一邊人等。
  不能選擇和沒得選不一樣,差別在有無選項,後者不一定有,遑論選此或彼。同樣都是面臨無法選擇的情形,引人想起王蕙玲電視劇本書《她從海上來-張愛玲傳奇》第十九集,張愛玲前去溫州,探視因漢奸罪名逃亡在外的胡蘭成。以下對話,為張要胡蘭成在她和另一女子-小周間做出選擇:
   張愛玲:你這樣為她,命也要捨!──我只好請你在我跟她之間作個選擇了!──
       這樣,你不兩難,也少一個人受苦!
   胡蘭成:──我不選!──我沒有可選的!我作孩子就知道,天地間只有惜忍,沒
       有揀選!
       ……
       我選,我是委屈妳,我也對不起小周!
       ──我不為小周的事辯駁,我只要妳明白,我不能選擇不是因為我不愛妳,
       而是我不這樣來愛妳!──是「真」的不能選擇!

兒女私情的選擇,對於個人來說定感負重千斤,可是,若比起國仇家恨、性命交關的抉擇,前者輕重自然渺小,但這裡重點不在比較孰輕孰重,兩者要說得是──選擇,太為難。
  為難的八郎夾在老太太們間衝撞,他的不選,其實說明了這個人物性格中顧惜情分特點。情分,尤其親情,是本劇中極力摹繪的情感關係,也正是親情,終使倨傲的蕭太后折了本願──同意保全雙方兒女,條件是必須回歸遼國,如此骨肉被迫分離的結局,便不可能如京劇《四郎探母》劇末插科打諢一般,臨了還博君一粲,春風版《八郎探母》要來得悲悽許多。而三人恰好呈現三種選擇方式:佘太君選了便不改變,太后選而折衷,楊延順不選,是多樣卻不雜亂,共織成煞有戲味、張力萬鈞的豹尾劇終。

演員
  本戲主角當然是楊八郎的飾演者-李佩穎,戲好看,當家小生功不可沒。在說小生之前,不妨先談另兩個扛戲要角,老旦佘太君-馬小馬和蕭太后-劉映秀。
  馬小馬在2009年春風新作《雪夜客棧殺人事件》飾演林大山,劇中店小二不只是跑腿而已,它自有角色心曲沒錯,但還不足引起個人注意。而她於佘太君的良好詮釋,真讓人眼睛一亮。身段、氣質皆穩重,傳達出楊門大家長風範;聲音放低、形成蒼老感,遇有斬殺決斷臺詞則飽含力度,是個很好的老旦人才。唱唸清晰,甫出場的【都馬哭】和【都馬調】,唱嘆得宛轉有韻,唯唱腔咬「字腹」太重太久,致使字尾音慢出,如【都馬哭】「為保××楊家軍」的「軍」字,「臨行遙祭我歷代忠魂」之「魂」字等,稍不美聽。同列老旦,馬的德高望重外形,其對頭劉映秀飾演的太后眉眼銳利,各有秋色。劉在嗓音發揮上似乎年輕一點,其聲音高亮,遂多有高音唱段,如〈第八場 斬四郎〉【倍思大調】,由幕後洪亮發聲;勝任之餘,宜注意有時不免因為音高過頭反成尖銳。
  李佩穎扮相俊俏,《雪夜》部分服裝使她看起來恍如孫翠鳳,事實上,兩人也有著共同點──即文質彬彬的風采。《八》劇中,她的唱唸穩當、氣力可再飽足,作表細膩,夫妻、母子、母親岳母等不同親情關係,俱能刻劃入戲,深切動容。邱妤萱無論是唱唸、武打,較之鐵鏡公主和柴郡主來得穩定,嗓音稱不上是清亮,有點霧,願高音處不破音才好。
  曾郁珺在《雪夜》飾客棧老闆嚴振宏,黏著兩撇小鬍子的造型,看起來另有著別於東方徹的中年男子帥氣。《八》劇擔任楊四郎,缺少鬍子的俊扮臉龐,沒了成熟魅力,卻是娃娃臉一副可愛的緊;表情變化可以再做大一點。林君怡的唱唸,音樂節拍一快會出現黏字不清情形,第七場武打速度再加緊些。
  張元真唸白比演唱來得好,〈序曲 祭〉出場展示武將威儀,唸白有力;〈第五場 回營〉感懷唱段和柴群主對手戲,有點扭捏、不自在,音準、感情流露上皆須加強。蔡瑋玲的唱唸少了戲味,彷如乾乾唸詞,第五場狀況最明顯。這一場,真是辛苦了楊六郎夫妻。

音樂

幕/場次  曲調
序曲 祭  都馬哭。都馬調接南梆子尾。
第一場
壽宴
 七字調。錦什調。?
第二場
密議
 ?。?"。
第三場
盜令
 送蓮花。對唱。離鄉背井。鐵三郎。?。送君別。狀元樓。
第四場
出關
 四空仔。將水。將水。唱調。都馬調。快七字。七字白。快七字。都馬轉七字?。?
第五場
回營
 ?。煙花嘆。都馬調。
第六場
探母
 蓮花鐵三郎。七字調。都馬哭/台南哭?。七字調。七字轉雜唸。大哭?接七字尾。七字轉雜唸。七字調。七字白。七字調。七字白。七字調。
第七場
擒公主
 雜唸調。
第八場
斬四郎
 倍思大調?。快七字。
第九場
雁門關
 都馬搖板?。十一字都馬。都馬調。?。?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參考資料
中國京劇戲考《八郎探母》劇本PDF檔:
http://scripts.xikao.com/plays/play.php?id=01015016
京劇《八郎探母》土豆網線上觀賞:http://www.tudou.com/programs/view/6L-N-TdWVXA/
民權歌劇團《八郎探母》演出資料:http://minkuan.org.tw/works/09.htm


[1]參見王蕙玲《她從海上來-張愛玲傳奇》(臺北:天下,2004),頁439-442。而王氏劇本書這段對話,乃依據胡蘭成《今生今世‧天涯道路》鋪寫而成。見胡蘭成《今生今世》(下)(臺北:三三書坊,1990),頁434-436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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